
泥炉里烤出的馕、沉重的铸铁卡赞锅和火。其余一切,都是它们的组合方式。
馕,永远如此
卡赞锅
午餐抓饭,晚餐烤串
乌兹别克菜建立在三样东西之上:泥炉里烤出的馕、沉重的铸铁卡赞锅和火。其余一切,都是它们的组合方式。下面讲讲吃什么、在哪儿吃、一天中什么时候吃——因为在这里,时间比地址更重要。
01
在乌兹别克斯坦,任何一顿饭都从馕开始,也就是圆形的烤饼。它贴在馕坑的内壁上烤制:馕坑是一种泥炉,先用木柴烧热,再把面饼直接拍到滚烫的炉壁上。烤之前,饼的中间要压平,并用一种叫切基奇的印戳扎出小孔,印戳上有一圈钉子。这些点状花纹并非装饰,而是防止中间鼓起来。于是馕有了两种口感:边缘膨起、酥脆,中间保持紧实。
面包师们会为水争论不休。撒马尔罕馕又重又耐放,能保存好几周,人们把它当作礼物带到塔什干。城里人喜欢说,离开撒马尔罕,谁也烤不出这种馕:水不一样,面粉也不一样。这无从验证,但馕确实被一路带走。布哈拉的馕更薄。花剌子模则烤一种撒满芝麻和黑种草籽的馕。
馕有它的规矩,最好提前了解:要用手掰,不能用刀切,也绝不能底朝上放。更多餐桌礼仪,请看关于传统的文章。
02
几乎所有需要久煮的菜都在卡赞锅里做。它是一口圆底的厚重铸铁锅,砌在砖灶里,下面烧柴或燃气。铸铁保温,圆底让油脂汇聚在锅心。要长时间焖炖,没有比它更好的锅了。

最简单的例子是迪姆拉马。肉、洋葱、胡萝卜、土豆、圆白菜、番茄和甜椒生着一层层放进卡赞锅,几乎不加水。盖上锅盖焖两个小时。蔬菜会析出大量汁水,自己就把自己焖熟了,上桌之前什么都不用翻动。
舒尔帕是日常的午餐汤:带骨羊肉、整块蔬菜、清澈的肉汤。汤盛在皮亚拉碗里,肉和菜另装一盘。马斯塔瓦也差不多,只是加了米,更稠,上面常常加一勺酸奶卡提克。这两种汤都在午餐时喝,到了晚上就很难找到了。

抓饭也在卡赞锅里做,但那要另说——它值得单独一页。
03
拉面(拉格曼)从维吾尔人那里传来,就此扎根。面是手工拉的:擀开、抻长、往案板上摔打,直到长得能盘成一圈。煮熟后浇上用羊肉、辣椒、大蒜和醋做成的浓稠卤汁。如果要炒的,端上来的是炒拉面,比起汤面更像一道炒菜。

曼提是大个的蒸饺。馅料是用刀剁碎而非绞碎的羊肉,加大量洋葱和一小块羊尾油,蒸的时候油会化开。配卡提克或酸奶油吃。丘赫瓦拉是小饺子,煮熟后连汤一起上。霍尼姆是偷懒的做法:把面擀成一整张,把馅卷成卷,整条上锅蒸,再切成段。纳伦知道的游客不多。煮熟的面切成细条,拌上马肠卡兹的薄片,凉着吃,旁边配一杯肉汤。塔什干有些店只做这一样。
04
烤肉串用扁平的金属签子,在又窄又长的烤炉(曼加尔)里的炭火上烤。标准是羊肉,切的时候让瘦肉和肥肉在签子上交替排列。肉末做的串叫柳利亚。所有烤串都铺在拌了醋和漆树粉的生洋葱上端来。洋葱不是配菜,而是和肉一起吃的。

卡赞烤肉是油炸版本:羊排和土豆在大量油脂里炸到金黄。坦迪尔羊肉则是把整条羊腿封进烤馕的炉子里焖烤几个小时。在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周边,周末按重量出售。
05
最主要的沙拉是阿奇丘克:切得极薄的番茄和洋葱,加盐,有时加胡椒。它是为抓饭而存在的——抓饭油腻,阿奇丘克解腻。它要在抓饭之前上桌。
这里的奶制品都是酸的。卡提克是饮用酸奶。苏兹玛是滤过水的卡提克,配馕和香草吃。库尔特则是把苏兹玛搓成硬硬的咸球,在太阳下晒干。牧羊人把库尔特带在路上吃,孩子们像啃糖一样啃它。味道不是人人都爱,但值得一试。


夏天属于甜瓜。甜瓜有几十个有名字的品种,花剌子模的摊主不仅报品种,连哪块地产的都会告诉你。葡萄、杏和石榴也被同样认真地讨论。杏干、葡萄干和坚果会在每顿饭开始时摆上桌,放在甜点旁边。
06
绿茶几乎到处都喝,红茶则在塔什干和讲俄语的人中间流行。碗里既不加奶也不加糖。甜味在桌上:纳瓦特,是在线上结晶出来的糖块,琥珀色,感冒时拿来吃;哈尔瓦有十几种,包括用黄油炒面粉做的面粉哈尔瓦;帕尔瓦尔达,是裹着面粉、白白的拉糖。尼沙尔达是用蛋白加糖和甘草根打发成的白色泡沫,在纳吾肉孜节和斋月制作。这是乌兹别克人自己都说太甜的少数东西之一。

07
这个国家不大,饮食却各有不同。费尔干纳盆地的菜比别处更油、更辣,辣椒放得更多。布哈拉和撒马尔罕的口味更干、更甜,果干用得更多。花剌子模有自己的一套词汇,比如图洪巴拉克,一种里面包着流心蛋液的水煮饺子。西北部的卡拉卡尔帕克菜原本以咸海的鱼为根基,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,正随着湖水一起悄然消失。
08
这里的餐馆各有专长。做抓饭的地方通常只做抓饭,十一点左右开门,锅里卖空就关门。烤串店傍晚才开。萨姆萨到中午就卖完了。想要全都尝到,就得围绕这些时间安排一天,而不是围绕景点。
何时吃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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