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抓饭为重要的日子而做,萨姆萨陪你度过其余所有日子。
11–14 点,卖完为止
早上到午饭前
6–9 点,仅限特殊场合
这两道菜撑起了乌兹别克菜在国外的名声,而在本地,它们扮演着截然相反的角色。抓饭为重要的日子而做,萨姆萨陪你度过其余所有日子。
01
抓饭,乌兹别克语叫「奥什」,是用之前下锅的所有食材的油脂和汁水焖熟的米饭。顺序就是整个菜谱。
卡赞锅里倒入植物油,或者炼化羊尾油,烧到冒烟。先把肉煎香,多用羊肉,有时用牛肉。接着下洋葱,再下胡萝卜:胡萝卜切成长条,从不擦丝。黄胡萝卜和橙胡萝卜用得一样多,厨师们说黄胡萝卜更甜,也更不容易煮烂。然后加水、孜然、小檗果和整头大蒜。这锅底料一直炖到颜色变深,它有自己的名字:兹尔瓦克。

直到这时,才把米铺在上面。铺成平整的一层,不搅拌。米从下面吸收兹尔瓦克的汤汁,上面靠蒸汽焖熟。有经验的厨师听锅里的声音就知道米饭熟了。
全国各地都流传着一种说法:「帕洛夫·奥什」这个名字是由各种食材的首字母组成的——洋葱、胡萝卜、肉、油、盐、水、米。语言学家并不认同这种说法,但人们照样讲,而且讲得津津有味。
这个词本身经由波斯语「波洛」传来,它的亲戚遍布各地:从西班牙海鲜饭到印度香饭。十世纪出生于布哈拉附近的医学家伊本·西那(阿维森纳)被认为留下了这道菜最早的记载之一,所以有些厨师称他为「抓饭之父」。这是个传说,但很美。
02
抓饭是给众人吃的,而不是一家人的饭。做抓饭的人叫「奥什帕兹」,这是一门专门的手艺:他在户外干活,守着一口能装五十公斤甚至更多米的大锅,一个人就能用一锅饭喂饱几百人。

最典型的例子是早餐抓饭,「奥希·纳霍尔」。它大约在早上六点到九点之间供应,在晨礼之后,为婚礼或其他重大家庭事件而办。男人们来了,坐下,吃完就去上班,没有人久留。拒绝邀请几乎等于冒犯;到了婚礼季,一个人一个早上可能要赶两三场抓饭。来的人越多,这家人在邻居眼中的地位就越高,所以这样的早晨往往聚集数百位客人。
吃吧。等大家都走了,我们再聊。
孩子出生、葬礼和追思、谈成生意时都要做抓饭,每逢周四也会做,不需要任何理由。
03
费尔干纳抓饭是游客最常吃到的:米饭、肉和胡萝卜在上桌前拌匀,整盘一个颜色。
撒马尔罕抓饭是分层的,而且一直保持分层。米在最下面,然后是胡萝卜,肉在最上面;什么都不拌,每一层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它更清淡,油更少,撒马尔罕人会详细地向你解释,为什么只有他们的才是正宗的。


布哈拉有一种不经煎炒的做法,有时叫「苏菲」:肉和胡萝卜不煎,而是慢慢焖熟。
婚礼抓饭「图伊·奥希」是加料版:鹌鹑蛋、马肠、鹰嘴豆、葡萄干、整头大蒜。花剌子模还会加杏干。另外还有茶馆抓饭,锅大到锅底那层焦脆的锅巴本身就成了抢手货。
各地吃抓饭都会配阿奇丘克——切成薄片的番茄拌洋葱——和绿茶。茶不是可有可无的:抓饭油大,需要茶来平衡。
04
抓饭是午饭。像样的抓饭馆十一点左右开门,卖到锅空就关门。下午四点才去,迎接你的只有刮干净的锅和一个耸肩。
塔什干最有名的地方是电视塔旁的中亚抓饭中心,门口有五口大锅,所以人们叫它「五口锅」(别什·克宗)。在撒马尔罕则是「抓饭中心」(奥什·马尔卡齐)。这些地方值得去看看制作过程,而不只是去吃。不过,小而无名的店里的抓饭往往更好吃,尤其是在费尔干纳盆地。
05
萨姆萨正好相反。几千苏姆一个的烤包子,站着吃,不用征得任何人的同意。

面皮要么是粗犷的千层酥皮,要么是简单的硬面。包好馅,刷上蛋黄,撒芝麻或黑种草籽,然后啪地贴到馕坑内壁上。包子靠坑壁的热度烤熟,馅里的油滴到下面的炭火上,于是有了烟熏味。十五到二十分钟后,师傅用长杆上的钩子把萨姆萨取下来。
馅料随季节变化。羊肉洋葱馅一年四季都有:刀剁的肉、大量洋葱和羊尾油,羊尾油化开后,馅几乎变成了汤。秋冬有南瓜馅萨姆萨,加洋葱和一小撮糖,这里很多人觉得它比肉馅的还好。春天,烤坊改做绿萨姆萨:嫩野菜和香草,有时加韭菜(久赛)。


06
刚出坑的萨姆萨很危险。里面的油比外皮看上去要烫得多,当地人有一套固定吃法:先咬开一个小角,放出热气,喝掉汤汁,然后再吃。吃萨姆萨配红茶、醋,或者什么都不配。
烤坊有自己的作息。很多家早上只烧一次馕坑,最后一盘出炉,这一天就结束了。塔什干有些店早上八点排长队,下午一点就关门了。
07
两者的区别在日常中也同样分明。没有人会请客人来吃萨姆萨,也没有人会在车站独自吃抓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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