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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 · 布哈拉
在这儿,你不是看人做饭的,你是切胡萝卜的。

十一点,卡赞锅还是凉的。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,桌上是胡萝卜,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这就是你的活儿。切成条,不是切丝,也别切太细:太细的一煮就烂。女主人玛特柳巴只示范一遍,回头会来检查。
这里的普洛夫不是做给客人吃的,是和客人一起做的。这就是它和普洛夫馆子的区别:在那里你看到的是一口能盛一百份的卡赞锅,和一个从不回头的厨子。在这里,锅只够八个人吃,一切都发生在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
最先下锅的是油。整块的羊尾油,熬到只剩油渣,油渣就地配着洋葱和馕吃掉,赶在普洛夫之前。然后是肉,然后是洋葱,然后是你切的胡萝卜。女主人撒孜然是用手指捏,不用量勺,你这才明白:这里根本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菜谱。
齐尔瓦克在锅里慢慢煨着的时候,话就多了起来。一场婚礼要煮多少普洛夫,家里星期四轮到谁掌勺,布哈拉的普洛夫为什么不像费尔干纳的那么油。这家做的是索菲:肉和胡萝卜不煸到起壳,而是和米一起焖。
米最后放,铺成平平的一层,从这一刻起谁也不许靠近卡赞锅。盖上盖子,半小时。这段时间里桌子摆好了:切得薄薄的番茄拌洋葱做的阿奇丘克、馕,还有一把壶嘴磕掉一块的茶壶里的茶。
普洛夫盛在一个大盘子里,放在桌子正中,大家用勺子从边上开始吃。头几分钟没人说话。然后女主人问你觉得胡萝卜怎么样——这是唯一一个值得撒谎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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